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范国斌
“我们在广场跳了十几年,什么天气没见过?雪天、晴天,都跳。”张阿姨今年六十八岁,从棉纺厂退休快二十年。每天都来人民广场跳广场舞,“广场是我们家的大客厅,一天不来转一圈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3月1日,乌鲁木齐飘着小雪。张阿姨和姐妹们依旧如约来到人民广场,音响打开,音乐响起,十来个人站成两排,在薄薄的雪上跳起广场舞。雪落在一位阿姨的绒线帽上,很快就被热气融化了。
雪花从凌晨开始就在飘落。细碎的、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雪,落在人民广场纪念碑的顶端,落在晨练老人的肩头,落在主播举起的手机镜头上。
这座广场的历史比大多数人的记忆都要长。清朝光绪年间是荷花池,民国23年建成督办公署门前广场,1946年定名为“和平广场”,1950年定名“人民广场”。76年了,这个名字一直没变。1955年国庆节,对于新疆来说意义非凡——那天,乌鲁木齐各族各界6万多人在人民广场隆重集会。自此,人民广场一直是乌鲁木齐政治、文化的中心,是自治区和乌鲁木齐市两级政府举行重大集会和庆典的主要场所。
71年前,6万人在这里集会,欢呼新中国成立后的新疆巨变。71年后,广场上依旧是热热闹闹的烟火人间。
在广场附近的一家电器店门口,一位主播正支着三脚架,对着镜头介绍新到的智能家电。直播间的背景里,刚好能拍到广场上散步的老人和来往的行人。他语速飞快,评论区不时跳出几条互动,下单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。
直播间里有人问乌鲁木齐的雪是什么样的,他把镜头转向广场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你们看,细细的,薄薄的,轻轻的——特别美,欢迎来新疆玩!”
联合大厦A座四楼的新华书店里,几个孩子窝在角落翻图书,笑声轻轻回荡。窗外的雪光斜斜打在书脊上,照出一排排彩色的封面。一楼大厅里,刚买完菜的阿姨们坐在长椅上歇脚,塑料袋里装着新鲜的羊肉、红彤彤的西红柿和刚出炉的馕。
纪念碑静静矗立。广场南侧的纪念碑上,镌刻着王震将军的题词——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新疆纪念。不远处,几位老人边走边聊,说起这几年的变化,话匣子就关不住:“BRT更快了,地铁也通了,广场四周高楼越来越多!”正说着,一阵烤包子的香味飘过来——广场旁的小吃店里,老板正掀开馕坑,金黄的烤包子滋滋冒着油光。
这家小吃店在这里开了很多年了。“广场上人多,生意不错。以前就是些老顾客,现在年轻人也多了,跳完舞的、晨练完的、买完菜的,都爱来这里坐坐。”店里服务员一边忙活一边笑,“尤其是下雪天,热乎乎的烤包子配奶茶,美得很!”
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小女孩在广场上跑来跑去,伸手接雪花,化了,再接,又化。她的妈妈举着手机追着拍:“发个朋友圈,让老家的亲戚看看,乌鲁木齐的雪多好看。”
广场南侧,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青年快步穿过,手里握着刚买的馕,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。他走到BRT车站入口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笑。
中午,音乐停了。张阿姨和舞伴们收拾好音响,互相道别:“明天见啊!”“明天见!”主播关了直播:“下午接着播,争取再涨一波粉!”穿红羽绒服的小女孩被妈妈喊回家吃饭,蹦蹦跳跳地往外走。
明天雪会停,太阳会出来,广场上的人会更多。张阿姨还会准时到场,主播到时间还是会开播,那位男青年还是会从这里经过——去上班、去奋斗、去奔赴属于他的好日子。
从荷花池到“和平广场”,再到如今的“人民广场”,名字变过,样子变过,但广场上的人气从来没断过。
人们为什么爱来这里打卡?因为这里有热气腾腾的烤包子,有叮咚作响的直播间,有孩子们的笑声,有纪念碑前的追思——有最鲜活的日子,和最真实的新疆。
这就是乌鲁木齐人民广场,这里的每一张笑脸、每一次舞步、每一声问候,都是这座城市的幸福回响。